书圣中文>半卷残阳 > 第2章 暗流（第1页）
第2章 暗流（第1页）
天色彻底沉黑，李东风才从外头赶了回来。
一身风尘仆仆，满脸掩不住的疲惫，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沉滞。
“大舅回来了。”
小东轻声一句，屋里众人的目光，齐刷刷投向了窗外。
此刻的李东风，是借了孙玉军的躯壳还魂，魂魄安稳无恙，可这具肉身，早已被熬得不成样子。
不过短短半年，孙玉军原本还算结实的身子瘦得脱了形，眼窝深陷，一圈浓重的青黑挂在眼下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，他已是许久未曾合过眼、好好歇过一刻。
小东望着这具被寄居的躯壳，心头莫名揪起，一丝担忧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。
“大舅，你最近也太拼了吧？”他忍不住开口，“你看看孙玉军这身子，都快被你熬得皮包骨头了。”
李东风闻言站起身，踱到镜前，对着镜面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咳，你还真别说，这身子骨就是不抗造。”他咂了咂嘴，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，“才多久工夫，就糟成这副模样。想我当年活着的时候，天天熬夜奔忙，也从没虚成这样。”
小东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借体还魂本就对宿主损耗极大，这般日夜不休的折腾，更是在透支性命。他轻轻摇了摇头，嘴角撇出一抹无奈：“你倒好意思嫌人家身子弱？这半年，你夜里合过眼吗？你活着时的身子，有他原先硬朗？嘴上尽挑理，也不知道收敛点。真把这躯壳熬垮了，对你又有半分好处？”
李东风没再接话，转身走回供桌前坐下，手掌狠狠搓了搓脸，像是要把满身的疲惫与倦意都搓掉。
“行了，不说这些没用的。”他沉下声，语气骤然严肃，“你既然回来了，咱们说说我那边查的进展——出大事了，天鹅湖大厦，现在已经是座实打实的危楼。里头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，早就陆陆续续搬空了，剩下来的，全是没门路、没处去的普通百姓。”
小东心头一震，猛地抬眼：“危楼？是官方正式界定的，还是……”
“你傻不傻？”李东风嗤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，“这种事，官方能明着界定？就算楼真塌了，他们也绝不会认是危楼。跟你说，孙玉军这阵子一直在搬家，他家底厚，东西多，全是值钱的宝贝，一个月前就开始搬，到现在都没搬完。他身子垮成这样，也不全是我耗的，他自己日夜折腾搬家，也耗去了大半精气神——我不过是借他的身子行事罢了。对了，搬家时我还翻到些东西，你看看。”
说着，李东风从衣兜里摸出一个信封，信封鼓鼓囊囊，里面塞满了照片。
小东伸手接过，一张张慢慢翻看。
翻到其中一张时，他的手指骤然顿住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。
照片上一共五人，正中站着一位金发女郎，正是李贵顺的三儿媳；而她左手边的男人，小东一眼便认了出来——是钱茂昌。
“钱茂昌怎么会和李贵顺的三儿媳搅在一起？”小东失声开口，满是惊疑。
李东风立刻从他手里抽过照片，眉头微蹙：“钱茂昌是谁？”
“我之前在津门大学教书时，和他打过交道。”小东沉声道。
“这人什么来路？品性如何？你仔细说说。”李东风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，职业本能让他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。
小东沉吟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具体底细我摸不透，但绝非善类。当年我深陷舆论风波，就是他跳出来，主张彻底将我逐出中医教育体系，还要推动中医全面西化，美其名曰‘曲线救校’。”
“那最后结果如何？”李东风追问。
“被张百里当场否决了，大会投票也直接否了他的提议。”小东顿了顿，语气加重，“但我看得出来，这人野心不小，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。”
他将自己在津门大学的遭遇、与钱茂昌的过节、周遭形形色色的人与事，一五一十尽数说给了李东风。
李东风静静听完，结合自己多年察人观事的敏锐直觉，脑中已然勾勒出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网，隐在暗处的暗流，似乎正渐渐浮出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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